沉迷源风不能自拔,源稚生迷妹。执着发刀的假文手真风间琉璃。

【源风】意外来客(九)

普通世界源稚生X龙族世界风间琉璃


    二            


九。



东京的夜又像是水一样的泼下来了,接着这座安静又繁忙的城市处处点起灯火,然而路段上多的是车辆,像是在晚风里慵懒睡醒的长龙。源稚生坐在驾驶座上,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还很充足,他就安定下来。某位不知道怎么到他身边的麻烦就坐在副驾驶座,他咬着吸管喝果汁,眼睛四处乱转着看窗户外面。



某位行动一般都有直升机的龙王大人对堵车的经验并不多,但是他现在心情很好,并不在乎这座城市需要让他多等待一会儿。算算在那个世界他也经常来到东京,可是就算是穿风披云闲庭信步,他也未曾真正的好好看东京一眼。他来东京只是为了看他至高无上的哥哥,至于东京这座城市龙王毫无怜惜之情,不论是鲜花着锦还是烈火烹油之盛,在他眼里就是该付之一炬,再多繁华就都变成了废墟。他不喜欢这座城市,因为源稚生答应了要带他来东京,可是最后没有做到。



于是他转头问这个世界的源稚生:“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差不多吧。想想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但也没有特别不好的地方,家人朋友几乎都在这里。不过总体说来我喜欢欧洲,像是法国。”



即使是傍晚但还是有夏天的暑气,源稚生在等前面车辆缓慢移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风间琉璃,被看的人正咬着吸管想事情,刚才吸溜上来的一大口果汁还鼓在他腮帮里,看上去还有一点无害的有趣。他笑了笑,心里的心浮气躁就消散了个干净,源稚生甚至语气很温柔地问他:“怎么突然想看歌舞伎?”



风间琉璃反而抬抬手把手里的冰镇饮料往他嘴边递了递,源稚生含住那根吸管喝了几口解渴,对方又缩回去,满脑子想心事地继续咬吸管,倒还记得回答源稚生的问题:“你说了哪里都陪我去的。不是想知道……关于我?”



他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切中主题,显得好像是还有点儿委屈和撒娇,他知道风间琉璃可能有在回忆什么或者想什么,所以相当地敷衍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辈子,哦或者说是在那一个世界,他没怎么这样敷衍过人,这句话在他这里听上去格外的变个味道。但风间琉璃满脸的理所应当,面对他的又不是女孩子他现在也不是王牌牛郎,从来发号施令的龙王疑问意见接收甚少,所以对问询没有任何要正面解释的觉悟,何况他还想卖个关子。源稚生很无奈地跟着车队往前走,已经可以看到剧院的建筑就在不远处。



为了哄这个小麻烦他倒是尽心尽力,大概是白天风间琉璃的话打动了他。源稚生又想起风间琉璃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那种疼痛的余劲刚过,他的眼睛甚至有点儿失去焦距,只望着天花板,眼睛里却好像是空荡荡的。源稚生很难理解那种抽骨抽髓一样的疼痛,他想风间琉璃也不太愿意让他理解,大概是嫌自己发病的时候太过狼狈,他还要把源稚生赶出去。



等源稚生能进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近似于虚脱的风间琉璃,说心疼可能真的会有一点儿,何况风间琉璃的相貌身材的确是对源稚生的胃口,槛外人青灯古佛四大皆空,槛内红尘扑面七情六欲上脸,是人皆有好色之心,他二十几岁也不例外。源稚生心知肚明风间琉璃黏他,这个世界里他无依无靠身如转蓬,能求救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但想到这里他又不安,觉得自己是拿着什么要挟他。也许是和他深深惦念的那个哥哥一样的名字,相貌,性格……所以风间琉璃赖他赖得明显,但是没有人不想求一个两情相悦。



现在这个美丽却又傲慢的人被病痛折磨得瘦削,像是脆弱的一把花柳一样,源稚生伸手去拭他鬓角的汗水,风间琉璃失神的眼睛慢慢聚焦,他转脸看着他,声音有些虚弱:“我……是不是就要这样死了?”



可这个问题源稚生没办法回答他,谁都不是死神谁都不知道结果,没有人能够心甘情愿地听天由命,可是也没有人敢妄加断言。他知道风间琉璃的身体状态很糟糕,而且这种没有救治的排异反应也是真的要命,在这个世界他不再是呼风唤雨的混血种了,更像是身患绝症的病人。风间琉璃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回复,自己先倒是有几分不耐烦了,他跟源稚生不一样,在那个世界他活得翻云覆雨搅弄乾坤,但是实际上活得痛苦,梦貘夜夜折磨着他,痛苦也始终缠绕着他。风间琉璃觉得自己活得很够,但想这么开口的时候却又顿住,他看源稚生的眼神,那是不加掩饰的惊痛。



龙王后悔那天在酒吧里他抱紧源稚生,他那个时候在想只有他能够救他,可是却忘了其实源稚生救不了他。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源稚生会很伤心吧,守着一个行将死去的人,他攥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慢慢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对源稚生也许残忍,而且风间琉璃也想留给源稚生什么东西,最好不要等他身死以后一想起他就是在床上等死的悲哀的回忆。那份好奇也鼓噪着他的心,这个世界没有龙族,他们悲哀的宿命是不是算不得数?



“喂……那我想出去转转。你总不能让我藏在家里等死吧?”



这句话一针见血,也见血封喉。



他没有要求源稚生陪他,但源稚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买好了他要去看的演出的票,两张。风间琉璃觉得源稚生这是在同情他,可是这份同情让他窝心得很,也就默认了最后一路让源稚生陪他走。



他想的不错,源稚生的确是被他说服了,但是源稚生没有告诉他的是他心里还有希望。他二十几岁,事业顺风顺水,家人感情和睦,没有比天还重的道义在他身上担着,也没有亲手杀死弟弟的噩梦在他心里纠缠他。虽然他不是风间琉璃口中的混血中的巅峰,但是个不厌世的正常的年轻人,风间琉璃在等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疼痛死去,他在等风间琉璃适应这个世界。



这是一场拔河。还没受过什么挫折的源稚生士气还满着,他自信自己握着绳的一段,那就不管另外一段的对手是谁。风间琉璃的寂寞和悲哀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怕他知道了明白了手劲就松动了,那他就拽不回来风间琉璃,他那么漂亮也那么傲慢,怎么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死去……对源稚生来说,他活着的确是好的。像是一个人尽管把最好的年岁定格在生命表盘上,那未必就没有遗憾。图什么呢?也许是换一个不再悲剧收尾的结局。



风间琉璃不知道源稚生心里的算盘,他拖着源稚生找到他们俩的位置,没骨头一样地挨着他的肩膀看演出。源稚生其实不太懂这个,他每天忙忙碌碌上班加班,明明是未来的少主人却一副兢兢业业的劳碌命,消停下来的生活也是一个人,哪里会堵上那么久的车为了过来看个演出。



但风间琉璃看着喜欢,那温热的呼吸挨着他的肩膀传过来,要是疼的时候就拿自己的头发蹭蹭他,源稚生就拿手去握他发抖的手,掰开又攥紧,在漆黑一片的观众席上心照不宣地十指相扣,风间琉璃给他攥着,破碎的疼痛的呼吸仿佛又安定下来,他转过脸来看源稚生,四下皆黑的,只有舞台和他的眼睛是亮的。源稚生被这种不动声色的暧昧撩拨得心猿意马,又在心里觉得自己作风当不起正人君子,为难了一个十足十。



四周都是安静的,那温柔又浮华的乐声漂浮在空气里一动一动,他只管看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源稚生心下一动,他低低地问:“好看吗?”



风间琉璃点头,又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吹气:“我还做过歌舞伎演员呢,我也会唱,你信不信?”



“信。”



全场的人都散尽了,那浮华的飘动的音乐的轻纱也被揭过去,屏幕顶的灯还是亮的,但是已经没有人了。风间琉璃却拉着源稚生往那处舞台上走,他的足尖踏踏实实地踩上木质地板,质感清晰得很,不是在做一场黄粱梦。



风间琉璃松开了他的手,在未熄灭的灯光下踩着他心里头的音调起舞,为了方便他也没穿和服,但是抬腕舒臂间皆带着一层斑驳的古意。他连妆都没画,举手投足里已经从那个挨着他肩膀的人变成了另一种神态,源稚生知道他在扮演那个姑娘,在舞蹈,他认真地看风间琉璃每一个转步,每一次回眸。他忘了方才回响着的音乐的曲调,但有心跳声给他打着拍子,看风间琉璃在这舞台上起舞,举手投足里是雪的清艳和哀凉。



他把他的衣袖当做下垂的花穗,边舞边将手腕抬起,袖筒贴近他的耳朵的时刻微微摇晃,像是把那当成了酒壶,想要知道里面有没有酒给他微微抿一口。接着那锋利的神态消融了全部,他眼神里都带着那种少女般的娇憨,举起手来像是捧着酒盏轻抿好酒。他又换了舞步,更轻灵也更娇俏,似乎是已经微醺了,但还不肯放下去休息,风间琉璃拿那种妩媚又羞赧的眼神看他,像是候着情郎一样。



其实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他心里有半分的春花晓月,碰上人如此依恋的眼神就犯了痴。



候情郎的少女百般娇媚,源稚生愣了片刻才发觉那是风间琉璃的声音,平常说话并不觉得他语调轻软,龙王发号施令习惯,话语就带着冷冰冰的一股锋利劲,是淬火寒刃。但他现在扮着一个女子,用女声唱来却是窈窕的温柔:“绛英长垂悦娇花,且沽澧酒荫紫霞。妾身如藤君似松,萦纡缠绕乐无涯……”



源稚生甚至觉得他的脸全热了。



风间琉璃放过他又不放过他,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志在必得,源稚生看风间琉璃,比起舞台他扮得小女子般婉约羞怯,那层锋利的骄傲更让人心头一动。好像这辈子他就跟他棋逢对手,冤家路窄地也要相逢,理所当然地也要源稚生只看着他。



“好看吗?”风间琉璃笑意盈盈。



源稚生点头接着这句轻飘飘的、明知故问的话儿,他脸上还热心里还在烧,心中的苦痛担心却消隐不见了。罢了,他这辈子没输过,抛过来的不过是宿命而已,难道他不敢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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