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源风不能自拔,源稚生迷妹。执着发刀的假文手真风间琉璃。

【朝俞】一件小事

交dang费(……)
流水账版无情节七夕祝福款。

没完全拉好的窗帘露出一缝阳光来。已经下午了,阳光炙烤的温度把蓝色的窗帘烘得很暖,橘色光晕照在一个分外安静的睡脸上。





按理说这个样子他应该醒了,但躺在单人床上的少年不但没醒,他只是翻了个身又变本加厉地睡了过去。谢俞其实是不想睡过去的,但身体上的乏力拉扯着他想要下床穿衣然后去学校的心,他脸因为被阳光照得显得发红,但是等到他翻向阳光照不到的一面以后,他的脸还是显出异样的红。如果谢俞还醒着,他当然能够知道他自己在发烧,之前打篮球他嫌热脱的太过,回去又不知死活地冲了个凉水澡,睡凉炕的傻小子终于也实实在在地傻了一会。




他梦里是一片正在变换的黑白,所有声音慢慢退却却并不安静,有些尖锐的东西从潜意识里露出表面,冒出尖锐的利齿来。像是火车轰鸣着从铁轨上走过,控制方向的红绿灯被高热扯断了,接着铁轨像是成精了一样滚滚而动,变幻成让人眼花缭乱又无法醒来的恶心画面,在谢俞的脑海里得意洋洋地作妖。谢俞觉得非常烦躁,想要抡起身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把这一切全部都打碎,可是在这个梦里他像是看不见自己一样,只能让自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今天是星期五的下午。中午谢俞刚拒绝了顾女士的周末回家的提议,贺朝被沈捷拖去网吧噼里啪啦,他觉得有点头痛就没去,但但是看着贺朝有点高兴就没出声告诉他不舒服的事实。想来他一个发着高烧都能吊打小流氓的黑水街打架小王子,也不可能因为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不太舒服就把贺朝拦在宿舍里,谢俞本来想小睡一会再接下来去上几节无关痛痒的课等到周末,没想到自己发烧了。尖利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眉间一皱,混沌的意识终于找到了一点清明,谢俞胡乱伸手四处摸索着为非作歹的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什么东西,手指一蜷一缩,物什从简陋的小桌上掉了下来。




啪嗒。




贺朝手里旋转不停的笔掉了下来。他毫不避讳台上还在念单词的英语老师,眼睛一觑身后的表,离第二节下课就只有五分钟了。谢俞还没来。虽然他觉得以他俩这对加起来足够碾爆学校的最佳情侣组合吧,天天认真勤勤恳恳上课做个不翘课的好学生是有点难,但贺朝迷之自信支撑着他思索这个本来没有多大价值的问题,谢俞为什么不来?就算真是要翘课难道不应该和亲亲男友汇报一下的吗,不知道他亲爱的同桌一个人待在这里那种连感受双人单排的乐趣都没有的寂寞吗?当然,如果谢俞知道了,有可能会冷酷无情地跟他说:知道,那你寂寞去吧。




小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嘴上看上去不饶人凶凶的。想到这里他咧了咧嘴,大概是笑得太过灿烂,得到了讲台上拿着讲义准备走的英语老师一记眼刀。恨铁不成钢的英语老师单手拿着讲义,空出一只手来威胁性地点了点贺朝,看在这节课他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玩手机的份上饶他一命,然后她的视线转到贺朝难得安分的罪魁祸首那里——没有一个熟悉的后脑勺,英语老师觉得头更痛了,叹口气,接着下课铃声高跟鞋哒哒地踩下讲台,推门走了。




她这一开门一关门仿佛解除了什么安静禁咒,班里泼了烧开水一样立刻沸腾,对于所有人而言周末了总是可以放飞自我的,最后一节课就是体育课的自由飞翔时间,刚才低着的脑袋全部都精神抖擞起来。罗文强拍着个篮球响得唯恐别人不知道下节课是体育课,耗子和万达已经开始撒了欢一样地往外跑,刘存皓正好不小心撞了下谢俞的椅子,趁他扶椅子的功夫万达这个耳朵长三分的人开始表示对同学(八卦)的关心。




“朝哥,俞哥没来啊?一会儿打篮球吗?”




“不去了。我回去看看老谢去!”贺朝的魂儿才被这声问话喊回来,他草草地把几件看缘分如果有缘分了就做做的作业塞进书包,想到小朋友低着头做在他床上看他打手游的画面喉咙痒了痒,决定自作主张地把作业扔进有缘无份堆里自生自灭。昨天才刚和谢俞腻腻歪歪到差点擦枪走火,最后两个人互相解决,小朋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出声的样子确是可爱得要命,想到这里本来就不打算去球场的心就飞得更快了,贺朝摆了摆手兴高采烈地拒绝了篮球场一日游,拎着他那个拉链都没拉好的书包溜之大吉。




不知道响了三遍还是四遍的手机终于被他摸到了,谢俞懒的看是谁打的电话,闭着眼瞎戳硬是让他戳到了绿色接通键,冷冰冰的手机屏幕贴在耳朵上,还没等他沙哑的嗓音把一句是谁递出来,一个沾着酒气骂骂咧咧的嗓门就震得他一阵恶心。是钟杰。这个不知道又是怎么不舒心的大少爷在酒吧做着颓废boy还没完,又要用与借酒浇愁不同的方式来三百六十度地展示他的傻逼了。谢俞只是发烧不是脑子糊,刻薄的骂人话一样不缺,就等着钟杰脑残一样地撞过来,但他话要出口又觉得口干舌燥外加没劲,不想浪费多余唾沫,干脆直接给他挂了。在又安静下来的寝室里谢俞半梦半醒了一会,在睡梦里听见咚咚咚的踩楼梯声,现在应该没到放学的点儿,应该没有人那么猖狂才对。他皱着眉想了想,那猖狂之人却已经开始敲他的寝室门了。




是了,还有一个人能这么猖狂。




贺朝。




被打扰得再也睡不着的西楼一霸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也懒得多披件衣裳就挪过去给他开了门,贺朝那笑嘻嘻足够拉下去超大家伙说句新年好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那可怜地书包陪着里面无缘无份的作业们一起倒霉坠地,脚步还有点虚的小朋友被他一下子拉在怀里。贺朝伸手试了试他额头温度就把谢俞往床边推,接着他手忙脚乱但是很温柔地一点点解开谢俞的睡衣,感受到发烧还不老实的小朋友还想挣扎,就一手攥住他胳膊小声地说了句嘘,谢俞倒是很给面子,他大概是烧得也有点难受了,软趴趴地给贺朝收拾。贺朝给他换了件衣裳,想了想又在他肩头披了件衣服,抓着钱包手机钥匙之类的零星玩意儿往兜里一塞,又干脆利落地蹲下拿背朝着谢俞。他不笑的时候颇有那么点严肃气儿,倒像是个难得正经发火一会的兄长,谢俞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坐在床上没动,就听这个难得正经一板一眼地讲话:“上来,背你。”




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居然真的听话了。谢俞趴在男孩子并不算宽阔但是很平坦的背上,贺朝的骨头硌着他,有点疼,但是叫人分外的清醒。他在贺朝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看着他一步一步地从三楼走出寝室楼,像是拾辍回一次稀奇的关怀。谢俞他爹抛妻弃子得早,他又懂事,在和顾雪岚相依为命的时候就很少撒娇了,几乎要忘记了上次趴在人背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现在贺朝背着发烧的他闷声不响,却也很稳重地带他从寝室楼走出校园,街头的人流和车喇叭轰鸣声终于带回了如梦似幻的回忆,他猛地一抬头——




不是在做梦。他一低头就能触碰到自己男朋友的气息,时隔十几载,有个人带着阳光闯进他的世界,现在他把他整个人都带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里。




……




等到输液管稳稳地吊在他手上的时候,谢俞混沌的意识终于读条完毕,贺朝就靠在他窗边的椅子上看他,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立刻相交。他们几乎同时咳了一声打算说话,谢俞破天荒地乖乖低头认错,赔罪喊了一声低低柔柔的哥。贺朝本来就没多少脾气,被这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地就差没检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男朋友,一时间两人的气氛确是很好玩。两人在小诊所最里面的床位大眼瞪小眼,床位旁边的白色药帘子有点儿陈旧,在过堂风里摇摇摆摆地一起一伏,然后外面十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嗓门子彼此问候,偶尔医生护士的声音也能传过来。这显然不是一个情侣扯皮圣地,情话吵架都不适合。然后就一下子噗嗤笑出声来。




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小朋友的贺朝伸手用力揉了揉他头发,说了句好好打针就旋风一样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拎着杯粥和几个橘子回来,谢俞这会没再嫌弃小摊上的粥放糖放得甜。不过他也不肯老老实实自己喝完,喝几口就把吸管往贺朝嘴边凑,男朋友对间接接吻这个撩法十分受用,要这习惯很给面子地和他共享一杯粥,两个人喝完了才想起来谢俞感冒,对着已经为非作歹的事实沉默些许,仗着发烧也许不会传染的心安理得偷偷继续。




大概是浓情蜜意势必有搅局者这一铁律,谢俞的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谢俞单手吊着水不方便,贺朝就伸手拿去接了。又是钟杰,看来大少爷今天是被人逆着撸毛足足把毛撸掉半斤,非得在最硬的石头上找回他这颗鸡蛋的场子。贺朝眉眼不动地面无表情听了半分钟,生生把嘴里含着的橘子碎尸万段了个汁水横流,酸甜的橘子汁淌进他喉咙熨平了从心头上窜上来的火。他低头看了看面还有倦色但一脸不耐烦的谢俞,若有所思地想怪不得小朋友一身刺猬刺,原来家里关着那么一大号傻逼,在家里待着是很不爽的吧。小朋友挺辛苦的。这几个字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进他脑海,足够让他忘记他身上带着的包袱忘不掉的负累,真心真意地疼起另一个人来。




贺朝嘴上还挂着一个笑,轻轻松松地对手机里谩骂不已的人说:“傻逼吗你。”




这下钟杰彻底哑巴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如果叫谢俞形容他一定是现在变成了一只怒不可遏的炸毛公鸡,支支吾吾叫唤了几句冒出来一句你谁。这下贺朝是真的想笑,要不是怕钟杰跟万达一样的大嘴巴八卦传千里,他甚至都想把自己是谢俞男朋友这件事抖搂出来。他就这么嘴角带着笑地,心情很是不错地想起了小朋友的八字箴言,专治各种不服加脑子二百五,于是贺朝玩家对着电话那端发送了第二个大招,接着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关你屁事。”他说。




他扔下手机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小朋友笑了一声。这个笑让他有点魂不守舍的得瑟,甚至在想要是钟杰敢再打过来他还能发挥一下他的功力骂得他不敢再随随便便骚扰小朋友。但是看着谢俞他又不想想这些了,这些不美好不愉快的事情不值得打扰他和男朋友相处的时间,他的手试探性地摸上了谢俞没拿吊瓶的那只手。外面还是很吵,以至于他虽然有些头晕脑胀但还没有睡着,谢俞眯着眼睛看男朋友的脸,第二次纵容贺朝的狗命暂时在这里存放,他伸手握了握男朋友的,像是那次在出租车上的一样。接着他听到一声笑,然后看着贺朝的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来,窗口斜着的一缕光也正巧投到他脸上。




“小朋友,吃糖吗?”




这个问话来得突兀,谢俞舔了舔唇角,可能是等候吊水的太久,也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他觉得嘴里微微发苦。想了想贺朝那一盒子甜腻的糖果,心底居然生出几分渴望来,贺朝拿糖来代替烟进行他艰苦卓绝,好吧,这个吊儿郎当的人还蛮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谢俞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贺朝这个烟戒得没怎么费力,应该是进行他玩儿一样的戒烟活动,他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要选糖了。这一句话落在心底就生出来甜蜜并且充满惬意的愿景,然后把所有疯涨的颓唐全部镇压在朗朗乾坤之下,一时竟在生命里长成了葱葱郁郁的丛林,有点儿让人忘记底下生着的布满苔藓的淤泥。这个本来没什么吸引力的诱惑在今日突然改换头面,变成了让人垂涎的什么东西,也许只是发出吃糖哄骗的这个人的自身魅力。




所以他点头了。输液瓶里面的药还有小半,贺朝从兜里翻翻捡捡出一块硬糖,单手剥开以后却没往谢俞嘴边递。他衔着那枚糖凑过去,在这一个寂静的方寸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就是外面跟谢俞一样躺在病床上打针的人,他们的心脏同时狂跳起来。但是没等到谢俞拒绝他,某个仗着自己没有束缚的家伙已经探过来了,嘴唇上抵着硬糖,接着是同样柔软的温热。贺朝的舌尖推着糖块滑进他唇中,甜蜜的开始融化,情热撩拨心头,开始熨平发烧输液带来的全部苦意。方寸之间耀目的是贺朝的眼睛,谢俞觉得这个不解风情的不扫码不让插队的傻逼其实这一方面技能点点的很足,只不过属于隐藏技能,不太被人知晓罢了。




脚步声似乎贴着他们的耳朵传来,谢俞伸出一只手去推贺朝,某个在这个时候显得很胆大的男朋友在退出城池的时候还顺势咬了一下谢俞的嘴唇。他们亲密的姿势分离开来,小护士步履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能够证明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和唇上浅浅的印痕。




……




等到谢俞输完液已经接近傍晚,恢复力气的小朋友步履生风一样地走在前面,贺朝“哎哎哎”地追他,跳脱得太过火,惊飞路边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停下步子去牵贺朝的手。




“小朋友,不等男朋友是不对的!”




谢俞凉凉地瞟了贺朝一眼,不耐烦道:“这不等了?”随后却又缓下神色,指尖攀住手背,在夕阳下十指相扣。




“走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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