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源风不能自拔,源稚生迷妹。执着发刀的假文手真风间琉璃。

【源风】顾戏

原著线,主源风,夹着一点双源。还能看出来什么自由心证,反正这篇比清水还水……。
 @彼之祭陌。   点文。时间太紧没有来得及补就写了…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都是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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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凄恻又缠绵的歌声,涤荡着暴风雨将至的潮湿空气一点点浸透人心,好像是孤魂野鬼在山野里游荡着清唱,只等一个挑灯夜读夜不能寐的书生。当然这里没有一个书生,路明非和芬格尔正在呼呼大睡,而恺撒大概并不介意如此悲凉的吟唱,他爱的小巫女是掀起汹涌海浪的狂风,楚子航循着歌声一步步走向天台,走得越近那歌声就听得愈清。凭楚子航爪哇国学来的二把刀日语并不能听得懂这位曾经设局套他们的歌舞伎大师在唱什么,清寒的月光倾倒在华艳的戏袍上,折出流水般泛泛而来的银辉。同时也描摹尽那张未妆抹过的脸,但也没有关系,男人的眼神就是从月夜凝练出来的胭脂,浸过血也浴过火,是恶鬼彳亍徘徊于黄泉水下,独取的那么一朵彼岸花。

 

猛鬼众的龙王几乎是在他的脚步声从第一级台阶叩响的时候就听闻到了他的到来,但他固执地唱着那首楚子航并不能听懂的和歌对月,清寂哀绝。他不知道这首歌要什么时候到头,只能默默地拄着刀听风间琉璃唱,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男人结束了他若无旁人的表演,在一片寂静里风间琉璃毫不别扭的介绍,他的笑容色淡淡:“楚君大概没有听过,这是《京鹿子娘道成寺》的一段唱词。不过楚君特意前往,大概不只是因为听歌。”

 

楚子航点头:“之前我有一个疑问,一直没有机会问。在你的新编古事记里伊耶那美的形象是八岐大蛇,白王苏醒有没有可能是八岐大蛇的归来?”

 

“你很敏锐,楚君。”风间琉璃一边笑一边拿起酒杯倒酒,月光很淡,但永不泯灭的黄金瞳能清晰地捕捉到瓶身包装的每一寸褶皱,自然能够记住酒的名字,山崎威士忌。“这种古老的往事说出来须得酒祭,即使是被神明抛弃的鬼并不信神。楚君要来点吗?”

 

“我以为歌舞伎演员会很注意自己的嗓子。”

 

“我并不介怀我还是龙王。”风间琉璃斟酒自饮,凄寒之月镌刻他的侧脸,从某种角度上看来秀美也竟然锋利如刀,“其实女子化蛇的故事并不少见,刚才跟你提到的歌舞伎曲目里便有。神有什么好说的呢,在杀魔鬼的前夜,我们不如聊聊传说。”

 

恶鬼凝月缓缓道来,清晰地如同叙述往生。他说春日里少女隐于花海后的窥望,僧侣浅淡的笑,从风月及笔的极尽温柔,一树之荫一河之流,皆为前世因缘所促成之果*。楚子航忍不住想起了在新编古事记里的伊耶那岐伊耶那美的初次相遇,恨之深,也许只是因为相遇太美。

 

“最后怎么样了?”

 

“真是没有听故事的自觉啊。后来?僧人食言,清姬追他到道成寺,悲恨交织化为蛇,与僧人同归于尽。”

 

“这是歌舞伎中很棒的曲目,我学会了之后一直想唱给一个人听。”龙王笑着旋而起身,迤逦华服摆出绝艳的一抹朱砂,他以袖半掩面,足尖轻点地,在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就从冷淡桀骜的龙王演化出了多情的余韵,随着他的行走那灌满了冷风的天台也作了歌舞伎大师的舞台,淡月即是他的灯光。他气音里隐隐还带着说不清意味的笑意,抬眼视线迷离着对月,“也许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在一片惨淡月色里他起歌,明艳如晓春花朵的女子抹开这片沉黯的夜,踩着木屐留下窈窕倩影,那是情窦初开时怀着少女心事的凝望,含着如水的青涩静静地凝眸俊美的僧人。这一叠春花绽于沉寂古松旁边,不知是风月眷恋着佛法还是槛外住进了红尘。从记忆的碎片里有少年人的影子浮光掠影般飘过,男人轻盈舞步微顿,那足够温软也温暖的回忆轻而易举地揭开反复愈合的伤疤,他轻描淡写地掷开柔软的属于源稚女的回忆,可是梦魇一样的回忆接踵而至,雨夜里淋漓的血顺着飒飒刀风泼洒,少年郎的怀抱也坚毅如钢铁桎梏,只是浸满了他的血。那极端的痛楚伴着饮下的烈酒的后劲烧灼他的喉嗓,与那清姬与僧人故事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相见无言只有刀锋撞入,是楔进皮肉搅碎心脏毫无温度的裁决。风间琉璃放声而歌,那是僧人背信弃义后清姬愤而状似厉鬼的一段唱词,他声音喑哑,带尽金石之音。

 

那僧人说,你该是认错人了。

 

沉寂的夜风带着细雨撞开斑驳的铁门,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被秋雨涤荡,那绝艳的少女安详闭目穿着风间琉璃精心为她准备的华裳,无声间诉说着这场凄艳的落幕。风间琉璃抬起头来,率先进入他眼里的是少年如夜色一般的长风衣,方才也是他携着雷霆之势踏风斩开破旧的梁瓦,青光决绝笼罩撕扯桌案上的花枝。他应该立即拔刀,而心里沉睡的灵魂在看到来人面孔时挣扎不休,稀薄的回忆唤醒的一刻是男孩拿衣服裹住被淋透的身体,这种困倦在这般困顿凉薄的雨夜里消解了他伊始并不牢固的精神防守,其实风间琉璃也不知是源稚女还是他冥冥里那段关于亲情守候的期待,他张开了手臂。

 

少年人的确紧紧拥抱了他,连同刀锋一起。那把刀无情地凝碎了心脏,在极端地痛里期待随着鲜血泼洒出去,染了源稚生精致的浮世绘内衬,恨意却刻在骨髓里。他记得他在这样的痛苦里竭力地抬眼看他,最后一片模糊。为什么呢,同是少年的风间琉璃心想,我只想抱抱你啊。

 

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有恨是来的真切的。束缚着青丝的绳结散落,风间琉璃的长发被风吹起,最后一丝月色翻滚在云中。他阖眼低声念出了唱词里的最后一句话,作为唯一的看客楚子航很有诚意地鼓了鼓掌以示尊重,来自卡塞尔学院的精英骨子里居然带点八婆,他试探着问:“你是想唱给源稚生?”风间琉璃挽了挽他散乱的鬓发,痛痛快快地饮尽了杯中的残酒。

 

“是。”龙王直截了当地承认,“不过自十七岁那年他杀了我以后,我们再无和解可能。源稚生很天真的,他的正义是绝崖上的不归路,天照命又没有翅膀,他有什么可能渡过深渊?”

 

“他一样搞不明白的是,如果他想锁住一个恶鬼,代价一定是把他自己也埋葬进去。”

 

在说完这句话时龙王唱戏所给他的好兴头好像荡然无存,风间琉璃理了理他略有褶皱的艳红戏服懒散起身,在刺杀王驾之夜他仍然要如此地盛装登场,王将与橘政宗约定的无天无地之所也是风间琉璃为王将设计的死地,那架滑翔翼被理好放在他床边,但是风间琉璃对知晓这场计划的所有人都保持了缄默。十七岁时源稚生的那一刀已经让他学会了不完全信任人,对于卡塞尔中的一员猛鬼众的龙王也只是想利用而已。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自由地歌舞在这个天下里,也许……是为了和一个人获得再度见面的机会。他抬头看向已经完全被墨色掩盖住的月,眼里居然还存着的是清水般的目光。风间琉璃没有再回头,那瓶喝了一半的酒被他遗忘在风声中,他只留下一个背影。

 

“有一点说来真是讽刺,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强的斩鬼人,现在我要杀一个魔鬼,却不能够向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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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梦中醒来。蜘蛛切放在床头,闪出冷淡的弧光,即使有燃烧的龙血作为维持精神亢奋的补料,源稚生也觉得极度疲惫,他撤下已经没有声响传出的耳机,反复播放录音的手机已经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男人并不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后悔,自从他踏上从小长大的鹿取镇那一刻他的人生就一步一抉择。就像十七岁那年的裁决一样,他不会轻易地放弃刀刃。对与王将暗通曲款想要瓜分神的遗产的橘政宗也不例外,即使他是老爹……就像当年,即使他是稚女。

 

梦里的旖旎与他此刻身处的夜几乎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他梦里烛灯结花爆开温暖的火焰,红帐里潦倒一室春光,他醒来的一刻惊觉此梦,坐起身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而现在记忆和着梦的碎片一起回笼,骨血开始温暖起来。他不清楚梦里的自己身处何方,只记得怀里人衔着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柔软的花瓣摩挲他的嘴唇。那华美的戏服松松垮垮地从他白皙的肩头脱落,枕上绣的是鸳鸯交颈的春光怡然,他轻而易举地把人压在身下亲吻绝艳的歌舞伎,一滴泪却清晰地劈开幻梦与现实。

 

那是风间琉璃。

 

在梦里他们肢体交缠着相拥,而如今他还未曾见过十七岁后的他一眼。即使见到了……又能怎样呢?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他的鬼与他诀别在深夜,而日光下依旧是踽踽独行的斩鬼人。只有那个吻未落下,吻去他眼角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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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刮擦着地面留下深痕,死侍暗金色的骨骼被暴力碾成零散的作呕碎片,沥青地面塌陷成可怖形状,源稚生默默地站在断裂处的最中央,他眼前一片空白,甚至有失血的眩晕。东京塔下也许是摔落的死侍残骸,他不愿意去想那里面是否还有矢吹樱单薄的身体,他的女孩从直插云际的塔尖坠落下来,死亡像是风声把他包围,而身后一片火海。源稚生跌跌撞撞地向前,好像是幻觉在他脑海里闪回。那也是一片火海,精致木梁焚毁在这场火里,浓烟滚滚里他拨开散乱的瓦片,抱起已经眼神涣散的人,绝代的风华被一箭穿透胸口,暗红的血洇开死亡的颜色,歌舞伎努力地抬手,满是鲜血的指尖滑过他的脸。伤口又裂开来,天降第一道雷光。

 

源稚生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龙血咆哮着在风间琉璃每一寸血管沸腾,刚刚冷淡清秀下来的男孩在看到公卿面具的时候凶狠若厉鬼,又在内心深处恐惧着瑟缩,血色流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河,逐渐切断他所有退路。云暝雾沉里暴雨将至,他除了刀一无所有,没有源稚生……他的哥哥从未保护过他,只是单纯地拔刀相向。既然没有他——也不需要他,为了自由,我可以杀你千千万万遍!战狮的血重新在恶鬼体内苏醒着奔涌,血脉扩张鼓动着心脏最大强度运转,每一寸骨骼收合达成龙骨状态。风间琉璃怒吼,拔刀!暗红色刀弧迎着落雷摔斩过去,龙王跳起势如雄鹰,刀锋如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幽灵一样的梆子声响起,沸腾的龙血被黑天鹅港的冰雪冻结,风间琉璃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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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沉默地看着源稚女一点点地给自己上妆,苍白而平庸的少年强行镀上了风尘的颜色,染上苍山的青与海棠的红,一点一点地向那位桀骜的龙王靠拢。

 

“就用自己真实的样子见他不好么?”

 

 “我不愿意那么弱弱地去见他,好像回去跟他求助那样。他今天要见的人是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我就给他风间琉璃。只有风间琉璃能说服他。”

 

“你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恨他的吧?”*

 

“怎么能不恨呢?他之前说要保护我,最后却杀了我。这件戏服其实是很有名的歌舞伎曲目里主角的扮相,她的名字叫清姬。”源稚女定定地凝望镜里妖冶的眉眼,“女子爱上了一位僧侣,向他表白时僧人许诺会回来……可是僧人食言了。”

 

……他承诺过要保护我。在篮球场的一角源稚生强突以手臂拦下力道极大的球,源稚女被这变故吓到说不出话来,他的脚腕扭了很疼,但他觉得哥哥的手可能也很疼,还是少年的源稚生忍着疼痛扶起自己羸弱的弟弟,眼睛里满是认真,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他食言了。泪水滑过他的脸,弄花了源稚女静心描摹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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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带着刀风劈展,凌厉刀势拦腰斩断了死侍坚硬的骨骼,暗沉的血泼洒在素白的纸绢上,木扇门被劈开。枪声在此刻停滞,源稚生抬眼,看到了风间琉璃。源稚生来的太晚,一切的一切都变了。一直在龙王体内积累着的进化药在终章里疯狂提升他本已强悍无匹的骨血,同时也摧毁了龙王原先清明的神智,他遁入杀戮的地狱,饮血才是解脱。疯狂的杀戮意志占据神经每一寸土地,龙血沸腾着不断燃烧,风间琉璃就是灭世的烈焰。最终还是时过境迁,他与源稚生和解的最后一丝机会在他拔枪起射的一幕土崩瓦解,只有恶鬼才能登上来见他的祭坛。源稚生是唯一的祭品,杀了他后风间琉璃再无自由也再无痛楚,可以麻木不仁地看这个世界分崩离析。怀有一丝希冀的清姬也死去了,在道成寺跳舞的其实只有浴火的大蛇。

 

风间琉璃看着他的眼睛,蜘蛛切的青光抹亮源稚生瞳眸里淬过火的熔金,而在源稚生眼里风间琉璃身后海潮汹汹雪浪翻涌,来自深海的鲸为这行将到来的末世哀鸣,所有的终将在此落幕。

 

他眼睛一亮:“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我相遇在末日之前。

 

 



 

Fin.——

 


后:回程的那一天日本天气很好。恺撒把玩着透明的防晒油瓶子,那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极美好也极幻梦,像是源稚生在心底想去的海滩,他突然抬头对着还在旁边等待的乌鸦说:“带你们大家长喜欢的酒了吗?走之前算我敬他一杯。”楚子航摩挲着那对熟悉的刀的刀鞘,它们在前主人手上锋锐势不可挡,如今沉寂下来像是温和的虎豹。一杯酒被恺撒泼在烈阳照射得滚烫的地上,楚子航看清了那酒的名字,某个在月夜下起歌的身影撞进他的脑海,沉默的与妖娆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逐渐远去——

 

酒的名字是,山崎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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