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源风不能自拔,源稚生迷妹。执着发刀的假文手真风间琉璃。

【源风】寻(二)

时间轴接龙三后。
源稚生x风间琉璃。





二。



虽然对乌鸦这么说,但源稚生对在哪里能够找到他的弟弟并没有准确定位,他只是首先开车去了鹿取碰运气,然而不出他所料的是那座小镇空无一人。源稚生靠在车子旁抽烟,一支烟将近,依旧是毫无头绪,风声静静地掠过他鬓边,像是一声甜蜜的叹息。源稚生转着下一支柔和七星,并没有急着把它点燃,被风放空了很久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细碎的片段被串成一条线在他眼前电影镜头倒带一样的晃,定格在了嘀嘀作响运转不停的呼吸仪上。


风间琉璃在一周前醒来,之前他一直处在危险昏迷期,心跳随时可能会衰竭。医护人员每次看到他都恭恭敬敬的鞠躬,但言辞里已经基本不抱什么希望。您的弟弟,好像,是拒绝醒来。讲究科学的医生在这个时候也有点无奈,他的眼睛定格在源稚女单薄瘦弱的睡颜上,这么说吧,他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总觉得他好像是困在自己梦境里,如果他从梦里醒不来,就……


源稚生这个时候回想起来才明白,原来在被送往抢救的途中,他真正的弟弟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源稚女没有怨恨过什么,山间稚子的痛苦是单纯的也是真挚的,不被梦貘所魇。而风间琉璃始终困顿在那个已经扭曲的梦境里,他被当成王将成神路上的完美傀儡,因为邪念而生因为怨恨而活,所以他走不出去那可怖迷离的梦。


那个时候的源稚生还不知道他们一直抢救的是谁,他在静卧于床上的人还没醒的时候拉住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试图给困在梦里的弟弟一点温暖的慰藉。那双手居然和他一样握惯刀刃,单薄瘦削的手背光洁如玉,而手心和指尖还有几处起着薄薄的茧。在死亡线挣扎数日的人任是谁都要消瘦的,何况在红井见到的风间琉璃,也是一个徒具骨架的厉鬼。好像仇恨吸收去了所有能滋养他的营养,从地狱返回人间复仇的鬼不需要多么健康的身体,只要龙血还在燃烧,他看上去有多弱柳扶风都不要紧。那双干枯的素手没有什么生机,只有微弱跳动的脉搏证明他握着的那只手的主人还在人世间,源稚生并不知道他的陪伴能不能传达到深陷在梦境里的人,只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侥幸一个词里包含着多少舍不得。


你要活下去。


他的恶鬼一般的弟弟在几乎所有人都不报希望的时候醒来,醒来的只有风间琉璃。他醒来的时候源稚生不在身边,赶过去的时候才和那刀锋般凛冽的视线狭路相逢。仅此一眼他心内所有希望就被干脆利落的打碎,这不可能是属于源稚女的眼神。不过在他之前没有人敢进那间由猛鬼众龙王占据着的治疗室,风间琉璃在苏醒的第一瞬间就敲碎了输液瓶,即使是片碎玻璃在龙王手里也堪称旷世神兵。风间琉璃手里攥着那锋利棱角的碎玻璃片,狭长瞳眸目光灼灼仿佛潜藏着跃动的火光,像是灭世的红莲火,灼尽一切的疯狂。但又出乎寻常的冷静,那双瞳眸漆黑如墨也幽深如潭,大抵是高天原里那个踩着血腥高笑前行的杀人如麻的疯子形象太过深刻,即使风间琉璃刚从死亡线上苏醒过来也无人敢与他对视。


源稚生毫不犹豫,他连刀都没带就跨进了那间冷冰冰的治疗室。风间琉璃并没有投掷玻璃,那光泽闪烁却又脆弱的玻璃从他手里滑落,坠落在地上弹射出晶莹的碎屑。


“很失望?”风间琉璃冷冷地看着源稚生,治疗室弥散的消毒水气味浸透虚弱躯体,而他很清楚蛇岐八家想要救谁,那双姣好的眉眼由紧蹙到舒展,“源稚女死了,很失望吧。费尽心机地救人,结果救回来一个鬼?”


风间琉璃放肆的笑声泯灭在源稚生的手上,那手青筋凸起彰显着主人心态并不平和,但是锁住他的脖颈却没有再继续用力。源稚生当然可以再让风间琉璃难受一点,因为风间琉璃挑衅的话语已经足够让他难受。可是他最后也没有动手,而是冷冷地撤回了卡在龙王脖颈上的手,风间琉璃偏过头咳嗽喘气的时间下一秒传来。


风间琉璃很虚弱,脑海里形成这个想法那一刻源稚生第一反应是苦笑,已经习惯了那单薄身躯能释放出来的慑人杀机,关乎脆弱的这些词语基本就用不到猛鬼众龙王身上。除了十七岁那一夜浑身浴血的风间琉璃被他牢牢圈禁在怀里,赤金龙瞳烧灼着凶狠狰狞,可他的表情又是极度茫然的,也很单薄也很脆弱。可是下一秒那双赤金眼睛变成了源稚生熟悉的黑眸,他的弟弟口吐着鲜血把他们之间最后一句对话说完。风间琉璃的脆弱好像吉光片羽,一闪间就消失不见了。可是风间琉璃现在的确是脆弱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呼吸通道稍被阻拦就咳得昏天黑地。他刚从死亡里挣回一条命来,醒来的时候为了震慑蛇岐八家一行人还特意敲碎了吊命用的药瓶,他整个人都像在深秋垂死挣扎的枫叶,但还是不肯服软地对源稚生继续悍不畏死一般的挑衅。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源稚生真的想要杀死他,他暴露出来的足够害他再度贴近死亡边缘。


可他还是做了,因为那是风间琉璃,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源稚女,他跟源稚生说好疼是没有用的也是不可能的,也许源稚生也会心疼他的虚弱放他一马,可是这种放手更让他如鲠在喉。风间琉璃在蜘蛛切贯穿胸口的那一刻才完全活着,他脱胎于仇恨,傲慢和怨毒是他的脊骨,抽去这些,风间琉璃也就只剩了精致如美人灯一样的皮囊。这当然就不是风间琉璃了。


风间琉璃隐隐发抖的脊背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源稚生转着那根还未被点燃的烟,重新坐回了车子里。当时的源稚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告诉还在咳嗽的龙王好好休息,风间琉璃没有回答他。可也许是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劣根性作祟,当他回忆起那天的阳光若有若无地照进那间冰凉的病房,风间琉璃身上的病号服还在簌簌发抖,折射出来流水般细碎的光的时候,他突然很想抱一抱那个勉力逞强的恶鬼。他的手一定因为紧攥着尖锐玻璃片而出血,身体也因为没有任何输液而虚弱,那个时候源稚生被他的挑衅剜得多鲜血淋漓,他自己其实就有多么难受,可是源稚生没反应过来。


风间琉璃很聪明,恨意总会比心疼先一步到来,源稚女死了的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身处蛇岐八家势力范围内,他真的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必须要先激怒源稚生,如果源稚生在这种状态下还会放过他,之后他才敢在这张病床上放心阖眼睡觉。


源稚生发送了汽车去往高天原,他能想到的风间琉璃藏身之处寥寥无几,他们之间唯一的了解就是十七岁时让彼此痛苦许久的那一刀,至于风间琉璃可能会去哪里这种不该出现在答卷里的问题,源稚生毫无头绪。也许是要去的地方太过奇怪,他突然想起来卡塞尔学院的那三个神经病,那天他们回去的时候源稚生亲自去送,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助理已经不在了。这场战役他们损失了太多,那个永远蔫头蔫脑站在最后的男孩把他的脊背挺直了一点,眼里带有同样的物伤其类,他们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绘梨衣。在即将上飞机的时候路明非猛地回头,原原本本地说了源稚女要他讲的话。源稚生长久地沉默,直到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再递出一个问题。如果醒来的是风间琉璃怎么办?青年挠了挠头发很纠结地给自己找补,呃,我的意思是,那也是你弟弟是吧……源稚生没有来得及答话,恺撒把耽误时间的废材拖进了机舱里边冲他挥手,源稚生对他们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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