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源风不能自拔,源稚生迷妹。执着发刀的假文手真风间琉璃。

【源风】七年

现代ABO设定。
风风独立人格。

 

源稚生回来的时候,风间琉璃还没有回来。夜色带着雨水湿润的潮气,气温越来越凉了下去。源稚生没开灯,没有拉上的窗帘大敞,映着对楼的灯火摇曳着晃动在冰冷空气里。源稚生抬头看了一眼影影绰绰的日历,在今日日期不久后的几天被红笔打了个圈,他平淡甚至有些失落的内心突然被那几个红圈打了个突,几乎不顾一切地推开门想出去。

 

风间琉璃是个omega,还是个即将面临发情期的omega。他这个时候出去还不回来?恐慌和担心第一时间占据源稚生所有情绪感知,源稚生出门脚步太急,楼道的声控灯被声音所激,簌簌发抖着转亮。

 

他出门的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着急忙碌到如何不妥境地,眼疾手快地拿胳膊肘一别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以至于不会连钥匙都没带就跑出去。钥匙手感冰冷,银白的光泽冷冷映射在檀木般的深色家具上,而源稚生清楚这把钥匙其实不再是白的发亮的那种,如果在光线正好的地方看钥匙上镌刻的纹路,会发现它有一些浅橙黄色的痕迹,已经有年岁了。

 

就像他和风间琉璃一样,从二十几岁的青年,也转成了差不多跨进而立之年的人。源稚生摩挲着那把钥匙,转手给风间琉璃去了个电话。可是电话嘟嘟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最后还干脆利落地直接挂了,通话界面闪退回了蓝色屏幕,照得源稚生面色苍白。他干脆利落地把钥匙和手机往风衣兜里一揣,踢上门转身就跑,甚至来不及等还停在十八层的电梯。一个轻快的脚步和他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一起回响在楼道里,之后猝不及防地狭路相逢。

 

风间琉璃手里还拿着一个舔到一半的抹茶甜筒,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哪儿?”

 

源稚生顿了顿,隐约的火气和突然降临的安心一起洗刷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他把手插回兜里。“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第二个问题是:“这么冷还吃凉的?”

 

风间琉璃提了提另一手拿着的药袋子,眉目里是非常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他很有技巧性地跳过了下一个问题,偏了偏身子侧过源稚生,伸手把甜筒塞到他手里就想上楼。“买抑制剂啊,家里没有了。”源稚生伸手一拽他,男人手劲很大,风间琉璃在他动作下踉跄了一下,被干干脆脆搂到怀里,甜筒坠落在水泥楼梯里,开落一朵绿色的花。

 

“你不知道你发情期要到了——”

 

“我知道。”风间琉璃堪称是心细如发,从源稚生接连几个逼问和呼吸频率里他就能像食肉动物闻嗅血腥味一样地察觉火气,不过作为临近发情期的omega他情绪也不太好自控。更不要说源稚生最近连轴转着的加班和事物罗列,每次下班都很晚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除了枕侧沉了沉没有什么别的变化,风间琉璃仰头,他唇角勾勒一个近乎冷淡的笑弧,“还有两天就到了,你不觉得你今回发现得有点晚吗?”

 

男人抱他的手一僵。风间琉璃轻描淡写地就从解除禁锢的怀里摸了出去,他薄唇紧抿,带着素淡的冷漠之意,在愈发浓重的秋凉里与薄凉空气相得益彰。在源稚生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力地闭了下眼,其实本来就没有必要,因为半点眼泪都没有,连眼圈都没有红。只是方才还带着甜腻的抹茶冰沙在口腔里辗转带出几分苦涩,被暖化了的冰凉也卷土重来占领感知。风间琉璃想要缩缩肩膀,又突然意识到源稚生还站在他身后,慵懒倦怠的脆弱又重新被莫名其妙的赌气打了个七零八落,他缓缓站直舒展肩胛,只不过被源稚生一乌鸦嘴中的,腹部和胃开始隐隐绞痛。

 

源稚生仰头看着站在楼梯高处的风间琉璃,暖黄色灯光因为年岁已经变得黯淡非常,把他那双俊秀的眉眼也照淡了几分,开始遗留下岁月的痕迹,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念头突兀涌落他脑海,源稚生漫不经心却又突如其来地想,他二十八了。到底跟风间琉璃谈恋爱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他二十刚刚出头,彼此年轻情热又心意相通,体温缱眷交缠的时候暧昧可以融化西伯利亚的雪景。

 

七年之痒。这个曾经嗤之以鼻的词汇也跳到他脑海里,源稚生很明白感情出现了问题,但是好像没有了刚谈恋爱的时候的黏蜜,一个吻一个拥抱就能解决一切。所以他只是默默地跟上,帮风间琉璃接过了薄薄的塑料袋子,里面躺着两盒抑制剂还有药片之类的必需品。这次他发现的的确有点晚,不然也不会无意识瞥见日期的时候心里打突,他本应该有所准备,但是却被繁忙事务和越来越平淡的生活折腾得忘记了他的omega发情期是多么缠人。风间琉璃大概是洗浴的时候发现身体开始不对劲,翻遍药箱才发现没有相应抑制药物——风间琉璃在发情期总会情绪不受控制那么一些,易怒焦躁甚至带了点不为人知的攻击性,可他身体又的确是脆弱的需要抚慰照顾的,骄傲的性格骨魂和omega身体特征揉杂得相当矛盾,所以他对掌控自己身体状况带了一点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只有面对源稚生的时候才会把脆弱和骄傲都交给他。

 

源稚生向来体贴。只不过体贴的爱人把这么要命的事情忘了,也难怪风间琉璃会怪他。源稚生摸了摸鼻梁,自觉气短,伸手帮风间琉璃褪去他的大衣,手指触摸到衣服厚度的时候他刚想数落一句风间琉璃作死穿这么厚的衣服出去,在下一秒隐约又诱惑的香气传至一刻心弦被突兀拨动,他猛地伸手抱紧风间琉璃。他的omega这次没有推开他,风间琉璃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同时放软身体,omega临近发情期仿佛体温都高了几度,柔软温存的温度顺着衣料传过来,骨头依旧硬得硌人。柔软说到底只是表象或者是Omega这个复杂密码链里潜藏的一个环节,风间琉璃不光疯而固执还高高在上不在乎一切一样狂妄,他不可能在非热恋期了还黏黏糊糊像个小情人一样地撒娇让他去买药,骨子里的坚强傲慢让他摒弃掉可能发情的危险裹严实自己出门,不得不承认这个举动很风间琉璃。

 

“对不起。”源稚生抬手摸摸他柔软的耳垂,愧疚在看清爱人有些疲惫的面容时翻涌如潮。“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忘的。”

 

他的道歉太真心实意,即使是风间琉璃也没什么继续赌气的念头,他只是再度加深了这个拥抱,懒洋洋地挨在源稚生怀里不动。人的生理构造不因主观意志而改变,风间琉璃再狂到了发情期这种尴尬节点也有点心有余力不足,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而且是个在alpha面前比较脆弱的omega,想要翻天覆地也得有那个力气,这也是源稚生一看到日期就开始紧张的原因。

 

“我们认识七年了?”在长久寂静里风间琉璃这么问,他们好像很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个词,但也很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好像那个词一提出来就像要散伙一样。上下班,早晚餐,一天天雷打不动的日程安排把青年磨成了壮年,开始摆脱年轻这个词的同时也失去了情热,他代表着不会再没有任何安排只是心血来潮就开着车带着风间琉璃去突然想去的地方转,不会拉着他在桥上跑很久很久就为了在彼此气喘吁吁的时候抱紧说一句我爱你……一切都变得漫不经心,可值得庆幸的是总算感情还不能叫做敷衍。

 

“认识八年半,在一起七年。”

 

风间琉璃默许了源稚生在他脸颊和脖颈亲亲揉揉的暧昧动作,但他没理源稚生,自顾自说话,他言语平平地像只是陈述,甚至多余的责怪意思都没有。“你最近回来的都很晚。等你回来再出去给我买药,又要浪费你时间。”源稚生把他的omega紧紧搂在怀里,半是歉意半是强制性想要他闭嘴,他和风间在一起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什么时候才是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譬如现在,所以本能地不想听后文。可是风间琉璃哪里会是好相与的类型,他狭长眉眼里眸色沉沉,透着柔软后他自身的尖锐,但是眼圈却红了,像是被最醉人也最惹人怜爱的胭脂抹过。“源稚生,我们多久没做过爱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一个语气,那么风间琉璃这句话也许只是一个小抱怨,甚至源稚生可以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去解他衣衫,接着什么话都可以等情事以后解决,一般说来也没有解决的必要了。可源稚生的手还是稳稳地搭在自家爱人的腰侧,并没有丝毫不老实的意思,这当然不是他不擅风情,跟自己爱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当然明白风间琉璃因为这种小事发脾气的罕见性——源稚生甚至记不起来风间琉璃上一次为这种事情发火是什么时间。因为罕见所以更可怕一点,风间琉璃从来都不是依附alpha生活的类型,发情的时候都不是,他骄傲又凌厉,所以源稚生完全尊重他的骄傲,即使alpha控制自己的omega也是一种本能。而风间琉璃的这句问话本来是旖旎的,但被加注了些许公事公办后这看上去像是一场问讯,他顺着平淡乏味的生活时间轴往前想,心却突然沉了一下。他们的确,很久都没有做过爱。生活能把爱情磨成亲情,热恋期靠在一起就能擦枪走火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更多的是各占被窝的一边,有时候会拥抱亲吻有时不会,习惯了他在身边,仿佛是一种理所当然。

 

但这本来就不应该。爱情的命中注定需要感情温床,只是因为爱所以陪伴、相守,他们正好处在一个已经不能再习惯彼此,但是还需要感情保温的时间段。爱是不能一直降温的,不然就真的会有连晚安都会厌烦着不想说的那一天。

 

源稚生摸了摸风间琉璃柔软的发丝,“今天不行,提前发情期会紊乱身体调节,你会觉得难受。”他揽着风间琉璃往内卧走,安抚性地捏捏他的脖颈,“你胃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风间琉璃没有再呛他。越来越长时间的相守消磨了年轻时才有的热情,但也将熟悉作为了岁月的补偿。通过风间琉璃的小动作源稚生就能猜出来他是不是不舒服,比起亲吻拥抱,源稚生如今更习惯用实质一点的东西来安抚他的爱人,比如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风间琉璃捏着玻璃杯坐在床上,温和的水流从喉咙缓慢流下,抚慰温暖冰凉一片的脾胃。他沉默地看着在衣柜旁换衣服的源稚生,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就径直往床上一倒,源稚生抱下了夏季用的被褥收拾进橱内,将更厚的一层在双人床上铺展开来,顺便给风间琉璃掖了掖被角。没有任何体温暖过的被褥透着些许与空气如出一辙的凉意,不过很快风间琉璃就陷入alpha的怀抱里,源稚生的体温传了过来。

 

困倦终于战胜了突如其来的小脾气。风间琉璃仰脸亲了亲源稚生的脸颊,他们彼此都懒得开灯,将近深夜连灯火都依稀,只有月光照在那张棱角依然分明的脸庞上。源稚生低低地笑了一下,他的手缓慢地抚摸风间琉璃不再紧绷的脊背,风间琉璃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直在注视他,竟带了几分不被岁月磨措的天真。虽然拿天真这个形容词来说风间琉璃并不合适,他们相遇的时候他的omega就没有什么天真的影子,一双狭眸波光流转,却也清醒异常。大概是被源稚生自己养出了几分,堪称天真的柔软东西。他搂住风间琉璃的肩胛偏头摩挲他温热的薄唇,舌尖舔舐着复又撬开牙关,风间琉璃柔软的唇齿好像含着一层蜜,口腔内气息甜而温热。

 

堪称漫长的一吻过后两人都有点喘,男人将想要从他怀里出去的恋人搂到怀里不让他动,风间琉璃小幅度挣了一下便又乖乖躺回他怀里。源稚生闭着眼睛,带着倦意的问语像鸟儿掉落的翎羽,轻轻地擦过风间琉璃的发尾落至耳畔。“干什么?”

 

“你抱多久了还不松手,”风间琉璃半真半假地抱怨,“我还没用抑制剂,被你招得发情期提前怎么办。”

 

源稚生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体温烘热了被褥,外面风声刮过玻璃敲击得脆弱的玻璃隐隐作响,好像又一场秋雨将至。他抱着风间琉璃在这件屋子里听雨声入眠也有好几载春秋了,算算七年来有争吵也有冷战,他们只不过是世上最平淡无奇的一对恋人,别人该经历都会经历,爱情的脆弱话题谁也不能免俗。所幸趋于平淡的感情还没那么容易降温,已经习惯了怀里的人的体温和脾气,从情热时的缠绵到现在只是拥抱,也许爱可以平淡,但没有丝毫淡化。像是看到风间琉璃不在就像个年青人一样急急出门去找,像是风间琉璃不加掩饰的泛红眼圈。还好彼此还都在乎着。

 

“那就来吧,有我在呢。”源稚生的回答相当有恃无恐,风间琉璃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懒洋洋地靠近他闭上了眼睛。

 

好像刚才还没来得及变成争吵的呛声只是源稚生的一场梦。只是一起走过的年岁是真的。也许之后还会有令人头疼的冷战争吵,但也没什么关系——这场漫长的人生在年轻时浸润汗水和体温的拥抱里就结下沉而牢固的誓约,疼痛是相守里的必修课,需要用这一生来研习爱情这个课题。

 

“我们在一起居然七年了。”

 

“没关系,反正还会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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